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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“两个”家乡(外一篇)
作者:广东省 李志强 来源:中国百家文化网 浏览次数:3544次 更新时间:2018-04-02

邝 信

我的家乡长沙,又名“星城”。

这座城论经济比不过广州深圳,论文化比不过北京,论洋派比不过上海,论美食比不过重庆,论美景比不过青岛,但就是这样一座单科成绩并不突出的城市,却是一座有2000余年悠久文化历史的古城,它依山带水,风景秀丽,有“山水名郡”之称。

长沙,白天有蓝蓝的天,青青的草,美丽的花,火红的太阳,夜晚有明亮的路灯,闪闪发光的小星星,还有皎洁的月亮。论古迹遗产,有马王堆汉墓和岳麓书院。马王堆汉墓主人辛追距今已有二千多年,遗体却保存完好,真乃奇迹;岳麓书院隐身在岳麓山中,被浩瀚的林木所掩盖,大门两旁悬挂对联“惟楚有材,于斯为盛”,世称千年学府,名闻天下。论人杰地灵,有蔡伦,怀素,蔡锷,黄兴……论山水名胜,有岳麓山,山上地阔物博,千年古树,苍劲挺拔,高耸入云,四季常青;山上有爱晚亭、白鹤泉、鸟语林、麓山寺、云麓宫、烈士墓碑等许多景点。长沙的母亲河湘江,如一条玉簪,把长沙划成了两段:河东、河西。江中有美丽的月亮岛和橘子洲。月亮岛是野营的好去处,橘子洲更值得一游,当年毛泽东站立洲头,以挥斥方遒的革命意气,写下了壮丽的《沁园▪春长沙》一词。从河西沿湘江大桥走到河东,就能来到中西结合的繁华商业步行街,这里有老牌的火宫殿,黄春和,玉楼东,杨裕兴……也有带点洋气的平和堂,沃尔玛,每天在步行街的行人熙熙攘攘,络绎不绝。然而最热闹的是晚上。一到夜幕降临,这个城市似乎才真正的苏醒过来,从湘江两岸的沿江风光带到河东热闹的酒吧街,旺盛的各类秀场,到处都涌动着休闲逛街的身影。况且,每周都有一次焰火晚会;时而还有音乐节;重要节日的夜晚,更有孙悟空灯展、嫦娥灯展、皇母娘娘灯展等各类灯展出来锦上添花。真乃地上的灯辉与天上的星辉相映成趣,天上人间难辨难分!

这,是已在南粤到都市广州打拼几十年的我,日前回长沙看到的家乡盛景。

可是,我记忆中的家乡又迥然不同的另一个模样!

那里既有遍布在一道道山梁上的苍翠树木,又有铺展在山梁之间的一片片随季节而变换着色调的农田,还有纵横穿插于山脚和田野间的清清溪流。春日,童年时代的我,常常独自坐在老家大门的小凳上,将屋坪前明镜般的池塘、远远近近翠绿的禾田、起伏在远方的青山和蔚蓝的天空尽收眼底。禾田上成群的白鹭一会儿飞落下来,一会儿又飞升离去,那一扇扇银色的翅膀像皎洁的雪片在蓝天绿野间忽闪流动,使我久久地陶醉忘情。夏夜,那一颗颗像星星一样在屋前坪飘飞闪烁的萤光,最吸引我和同伴们的眼球。老家的屋前坪上,大人们有的在竹铺上或坐或躺,有的坐在小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,天南地北拉家常。我和同伴们围坐在娭毑或妈妈身边,眼睛时而仰望天上晶莹的月亮和闪闪的星星,时而追看着周围荧光飘忽的萤火虫,嘴里跟随着长辈的声音哼着儿歌:“月亮盘盘,里面坐个嫦娥;嫦娥举扇豋云,去追流萤……”兴趣一来,就抓起扇子,追随着就近的某一颗萤光去扑打萤火虫;有时玩累了,就索性伴着大人,躺在竹铺上,在天地这所大房子里进入甜蜜的梦乡。

为何,我记忆中的家乡与眼帘中的家乡如此判若两乡?经与乡亲们一番闲聊,我自然心知肚明:

我家乡原属长沙县北边的北山区,是乡村,生活在这里人们是村民;改革开放后,在日新月异的城市化进程中,我家乡归属了长沙市北面新开发的开福区,是城市,生活在这里人们是居民。原来的田径山道,变成了六车道、八车道的公路;从前的茅房瓦舍化作了高楼大厦、别墅、公寓和宿舍楼;往昔的点点萤光,换成了霓虹闪烁,灯火辉煌……

于是,我拥有了“两个”家乡——心灵中的家乡,眼帘中的家乡!

家乡哦,对于昔日看过萤火虫的人来说,是回不去的地方,对于看过大都市灯火辉煌的人来说,是留不下的地方。

 

游子梦中的故乡美景

李志强

 

夏天,我利用休年假乘机返回阔别数十年的故乡。当飞机飞临故乡上空时正是夜晚,我两眼看着窗外。啊,地上成片成片闪闪烁烁的萤光,与满天的星光交相辉映。我陶醉了!难道真的回到了童年的境界?

儿时,我常常在大白天独自坐在门外阶基上的小凳上,将屋坪前明镜般的池塘、远远近近翠绿的禾田、起伏在远方的青山和蔚蓝的天空尽收眼底。禾田上成群的白鹭一会儿飞落下来,一会儿又飞升离去,那一扇扇银色的翅膀像皎洁的雪片在蓝天绿野间忽闪流动,使我久久地陶醉忘情。

然而,最吸引我眼球的,是童年夏天的夜晚,那一颗颗像星星一样在屋前坪飘飞闪烁的萤光。我家和共着同一屋前坪的三户邻居,加上其他访客,这时都在屋坪上乘凉。大人们有的在竹铺上或坐或躺,有的坐在小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,天南地北拉家常。我的邻居好友王强哥的公公王二爹见多识广,便乘此良机讲古论今。我们小孩子往往围坐在娭毑或妈妈身边,眼睛时而仰望天上的晶莹的月亮和闪闪的星星,时而追看着周围荧光飘忽的萤火虫,嘴里跟随着长辈的声音哼着儿歌:“月亮盘盘,里面坐个嫦娥;嫦娥举扇豋云,去追流萤……”哼得兴起,索性抓起扇子,蹦蹦跳跳地追随着附近的某一颗萤光去扑打萤火虫;遇有捕获,就装进一只小瓶里。如果玩累了,再加上房门大开的泥砖瓦屋或茅房里气温还高,就干脆伴着大人,躺在地坪的竹铺上,在天地这所大房子里进入甜蜜的梦乡。

后来,由于考上了县中学,我曾离开这个小山村,但两年后的一场政治风暴,又使我提前毕业回来了。一个漆黑的夏夜,我闷闷不乐地坐在屋坪上,王二爹悄悄地坐到我的身边,手里拿着一只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瓶,在我眼前晃了晃,顿时,屋坪上像投进一颗晶莹的宝石,在夜幕中拓开了一个透亮的小洞。接着,二爹讲开了“囊萤夜读”的故事。我心房里也好似拓开了一个透亮的小窗,从此刻苦自学,几年后参军、上大学,从此告别了家乡。

因家里老人先后作古,兄弟姊妹都在外地工作,我许多年没有回过家乡。可是,我心灵的记忆深处一直珍藏着家乡萤火虫的亮光. . . . . .

返乡的飞机降落后,我随同前来迎接的王强哥乘上了巴士,沿途所见,除了六车道、八车道的公路,就是高楼大厦和五彩缤纷的灯光,哪里还能找到萤火虫的踪影……来到王强哥的家,我看到的全是房门紧闭成排别墅、公寓和宿舍楼,没有萤火虫那闪烁的萤光,只有窗口透出的那电点灯的亮光。

在王强哥的别墅里,我俩同睡一床,忆童年往事,谈在城市化进程中家乡的变化,越说越兴奋。可我总觉得,这兴奋中夹带着些许的惆怅。

不知何时一觉醒来,王强哥笑着说:李老弟,你昨晚睡着后怎么老说梦话:“嫦娥举扇豋云,去追流萤……”

啊,童年的故乡,故乡的萤火虫,游子梦中的美景!